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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八月

翻食书,忆榕城

闲来在家翻翻书,无意中看到一本《味至浓时即家乡》,封面赫然寥寥三大字,“梁实秋”(我发誓,这不是我买的。本人虽“为食”,却从不忍将银子撒向食客笔墨,即便他是梁实秋)。

正有便意,遂捧书运气。不想一发不可收。梁之笔墨功夫向来了得,宰鸡牛刀格外俐落,东西美食,南北厨工,在梁先生笔下直勾的人七魂出窍。本便至兴处,竟口水四溢,欲海横流不止。又不禁感慨敝人英明神武,若如往日睡前捧读,岂不自作孽乎。春宵不得,真就肝肠寸断了。

文人墨客总被斜视或也有此缘由,若一富贾官宦,脑满肠肥,整日的鲍参肚翅,享福则已,却不会广为炫耀。如梁实秋者,竟能将韭菜豆汁儿之流提点的如宫廷御宴一般,若非我被熏过数次,还真真被忽悠过去。自己享了口服,却还要吊广大劳动人民瘾子,实在可恨。

随手摘抄几段,助列位略窥一二:

“清酱肉也的确很好,我每次作江南游总是携带几方清酱肉,分馈亲友,无不赞美。只是清酱肉要输火腿特有的一段香。”

“席间上清蒸火腿一色,盛以高边大瓷碗,取火腿最精部分,切成半寸见方高寸许之小块,二三十块矗立于盘中,纯由纯酿花雕蒸制熟透,味之鲜美无与伦比。”

文归正传。

话说书中首文“西施舌”开篇便是:“郁达夫一九三六年有《饮食男女在福州》一文,……”心中念起福州闲散时光。

春夏之交行走闽浙,其中福州更是客居半月有余。三五好友时常聚餐大食,饮酒助兴。不过爽快有余难免疏忽了食味。海鲜虽多,却不知可否尝过这西施舌。

古人裹腹,常有雅兴,否则怎生得如此绵软柔美之名?可惜南蛮大多粗鄙,譬如颇有雅趣的琵琶虾到了南粤就成了“濑尿虾”。

时居榕城,单为吃者仅两次。均在一家当地颇具盛名的私房菜。至今回想却无甚印刻。菜肴大约都在水准之上,装点精致,烹调用心,可惜未能惊艳。用餐虽略嫌逼仄,好在环境布置得体,也就无甚可怨了。考虑其较平民化的标价,即便是移至羊城,也是极具竞争力的。

该私房菜有许多煎炸而成,火候老道,一次不小心点了多款,也不嫌腻。还有一味汤,酸得张扬跋扈,细想一下还算爽口。倒是醉虾令人失望,至少广州一泰菜馆和四川西昌湖畔的醉虾都远胜。好在与泰菜一份六只相比,却也实惠。

最糟的是类似口水驴肉的一味菜(时隔多时,名称都已淡忘),装点精致,有一独特器皿,三联体,中间驴肉,两旁配菜。除了些许辣味一无所有,份量也少的可怜。

闽菜虽为八大菜系之一,但“山水相隔,十里不同风”,闽南闽北语言尚且不同,何况菜肴。因此福州菜大抵不能全然代表闽菜。据友人说,我只吃了一次较正宗的福州菜,糖分极多,比沪菜有过之而无不及,啖得几口便招架不住了。

不过福州破落小店依然有南方精致余风,即便比不得广州,但决不至如北方粗劣。许多店家都有苦瓜羹,内有大量瑶柱,既除了苦味,又鲜美怡人。虽然并非上等货,加工也略嫌糙,考虑到其店面档次,已属不易。

梁实秋文中遍述各地美食,待有闲时再扯几文。

10 九月

传说的震前三日

之一

今天去天河。

在地铁上突然想起传说中的地震,大后天啊。第一个念头是,“那我今天吃点什么?”

天河是个好地方啊,那个潮皇食府,据说有着顶尖的潮州菜;广州酒家,只在那喝过茶;万谷城,我最喜欢的泰国菜,还有日本料理、韩国料理、意大利餐厅——当然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似乎已能闻到羊肉串飘香。

一份过油肉拉条子和羊肉串若干,从小的最爱至今也未改变。何况还融合了回忆,浪费了五年青春的北京和魂牵梦绕的新疆,仙境哈纳斯和美丽的姑娘。

坐在窗边,看着行色匆匆一切如故,随地吐痰的路人和美女的万紫千红,腆着肚皮夹着公文包的成功人士和成群结队东张西望的民工,身边的食客操着各色口音,微笑的服务员透着出来乍到的生涩。这个充满过客的城市,满是虚妄的浮华。

我试图找寻征兆,却只收获阳光灿烂。

真的,会夷为平地么?

 

之二

从博格达出来,还是觉得不过瘾,那串太小了。于是又在楼下新开的一家新疆菜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熏得一身羊骚,生活如此美好。

 

之三

回家时地铁出乎意料的空,竟一上便有座位。

马上就中秋,手上又多了盒东海堂的月饼,不知味道如何。想想自己胖也是有道理的,从小喜欢吃的食物,除了高热量的羊肉,还有一个就是高糖分的蜜三刀(徐州小吃)。许多人受不了的甜和油,在我看来是如此诱人,百吃不腻。到广东后,由于很难吃到蜜三刀,月饼成了替代品。实际上,不少老广早就受不了白莲蓉的甜腻。

呃,说到吃,就接着扯下去吧……

我对重口味的选择颇为挑剔,我可以对混着大量辣椒圈和芥末的泰国料理赞不绝口,却始终无法接受川菜湘菜;对甜腻,似乎也仅限月饼和蜜三刀,糖之类的零食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在喜欢有着大量盐、辣椒粉和孜然的羊肉串的同时,对于鲁菜京菜等重口味的料理完全不感冒,清淡的粤菜和浙菜才是最爱。

还记得小时候去陕西,在星级酒店的餐桌前如坐针毡,然后一阿姨带着直奔夜市,豪吃五六十根羊肉串之余还能干掉一大碗拉面,至今仍对菠菜面和灌汤包忆之生津,结果也是相当的惨,大约一个星期的放纵让我肠炎一个月有余。

类似的经验(不包括肠炎)在绝大多数省都发生过,后来根深蒂固的相信,除粤菜浙菜外,一概不能在饭馆吃,小吃是第一选择,而相对的,在广东或浙江想找夜市吃小吃也是愚蠢的行为。

我的顽固直到在成都一间挺不错的餐厅吃到鲜美的豆花才有所削减——只是,豆花似乎也是小吃……

 

之四

快12点了,嗯,快11号了……

1 九月

中秋广式月饼选购指南

最正宗的广式月饼一定是——双黄莲蓉,且白莲蓉为佳。

当中国大部分地方月饼不过1、2元甚至几毛钱时,一个10元以上的双黄莲蓉月无疑是昂贵的,但随着各天价月饼层出不穷,今天仅20多元一个的广式月饼无疑有些寒碜了,但是,品质一如既往的优异。

在品牌泛滥的今天,打着广式月饼旗号者众,真正值得推荐的品牌屈指可数,广州三家,香港三家,其余无视可也。

广州:

莲香楼

始创1889年,南海翰林大学士陈如岳题字。由于主营莲蓉类产品,有“莲蓉第一家”之称,也是个人首推品牌,白莲蓉滑而不腻,做工细腻,莲蓉香,香满楼。

广州酒家

始创1935年,号称“食在广州第一家”,作为老字号中市场化做得最好的企业,就点心菜肴而言不为过。月饼稍逊莲香楼,但也可理解为可具特色。

陶陶居

始创1880年,题字是最大牌的——康有为。近年发展状况不甚理想,做工日渐粗糙,味道也差了些。

:这三家老字号基本常年实行统一价,今年是双黄白莲蓉90元左右/盒,双黄莲蓉便宜5元左右,单黄又便宜些。另外许多高档酒店的月饼也相当不错,甚至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行销地区基本在广州本地,外地朋友恐无口福享用。

香港

荣华

始创1940年代,香港最具代表性的月饼品牌。粤人多做生意讲求好意头,所以名字很俗——这就对了,玩贵族是北京的事,搞小资属于上海,“荣华”这种俗不可耐的名字恰恰是现代粤文化的代表,月饼,一流的棒。

美心

始创1956年,是香港最大的饮食集团,月饼相当不错,做工极为精致。

大班

始创1989年,月饼市场的新力军。由于首创冰皮月饼一炮而红。由于传统莲蓉月稍嫌甜腻,经过特别加工的冰皮月饼口感极佳,清凉爽口,当然,必须放在冰箱里。

:香港品牌价格通常是广州品牌的2倍,即180-200元,大班稍贵,但也只在200左右。香港月饼的优势在于做工精细,这点是广州老字号无论如何比不上的,至于口感,除大班冰皮月饼外,并无特别的好。

30 七月

关于回锅肉及其他肉的怀念

一家常去的小店,重新装修后菜谱上多了这么几个字,“回锅肉”。

这个擅长煲汤、荷叶饭、双皮奶,广东的不能再广东的小店,竟出了这么一道北方的不能再北方的菜。社会学的直觉让我联想日益增多的外地人,男人的直觉让我意淫爱吃辣面容姣好的川妹子湘妹子,而记忆则带我回到那个懒在床上叫外卖的大学生活。

回想那个昏暗、肮脏、拥挤的宿舍,竟能将人牢牢栓在床上而非逃离,可见人惰性之大——之所以用人而非吾,显然吾非个案,或许,人有向往黑暗的本性。

学校在大多数时候开着四个食堂,大同小异的味道和对荤菜的吝啬让我找不到丝毫怀念的理由,校园外倒有多家相当棒的餐厅,综合懒惰和经济双重因素,显然不是常规选择。于是学校内的一家肯做外卖的餐厅成为最受欢迎的选择,其中“回锅肉盖饭”及“鱼香肉丝盖饭”至今令人回味。

6元,足够多的肉,微辣,微甜,满足对肉的渴望之于相当下饭,若不是自己体质极易上火而有所收敛,几乎百吃不厌。广州出现的回锅肉,价格变成了15元,没了微甜,辣的蹊跷,肉也忘乎所以的肥腻,对北京做点心海鲜的歧视如今用在了“食为天”的广州。

学校外还有若干家羊肉串店,1元是汉人烤的,2元则是新疆人的作品,配上拉面、鸡翅和啤酒,几个哥们胡天扯地,然后带着一身的羊肉臊和孜然香在黑夜中穿过半锁的宿舍门蒙头大睡。

为了满足对羊肉串的向往,只能坐在装修豪华的新疆驻广州办事处的餐厅,价格贵一倍分量少一半的新疆拌面和5元的羊肉串,更精致的味道却难挽维吾尔大叔爽朗笑声的流走。

北方的烹饪永远与精致无关,只是粗犷偶尔更勾人。

重复的日子令人乏味,无休止的重复则在逝去后令人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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