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boon

30 十二月

月子和月嫂——传统的助益与麻烦

总的来说,月子的营养、卫生、休息和心情都很重要,适当的妥协是十分必要的。尤其是涉及所谓传统时,尽量避免有害的,对无害或害处较小的就不要太坚持科学。要有耐性的劝导和督促。

23 八月

这些日子

距离上一篇博客,竟已过了四个多月。再不写,恐怕荒芜的连草都萎了。可又不知该写什么,微博倒是更新不少,那些零碎的信息似乎把思维也切碎了,就像一颗无规则运动的光子,四处乱窜,却不知自己的方向。

我的生活已经完全改变了,而且我知道,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回不去。我并非认为家庭是桎梏,这只是我的选择,是生活的一种形态,仅此而已。

这真是一段拗口的文字,出现了那么多的“我”,而这并非我所习惯的。

我不习惯谈论自己。

……

15 四月

拉萨之春

这是我在拉萨的第一个春天,我知道,不久,就会对这荒诞的春习以为常。 拉萨机场离市区颇远,行于荒山碧波之间,骤见滚滚黄沙——拉萨的春天竟是有沙尘暴的。途经一桥,能见度不足20米,但只消被风撕得一条缝隙,便又见那水绿绿蓝蓝。若有大扫把,向天拂拂尘,天依然会蓝得通透。然而沙尘毕竟凶猛,从来刺眼的太阳也只得萎缩成个橘子,低调行走。 我想起若干年前逃离的那座城市,每逢春天,黄沙与柳絮齐飞,烟尘共灰天一色。专家致力于改善帝都空气质量,特别创造了“扬沙天气”一词,一劳永逸地消灭了沙尘暴。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当嫩叶亦土黄,是怎样的景象。那是大扫把也无用的地方。太阳永不吝,亦只能展现其朦胧美,天与水的颜色和街道纠结在一起,一片暗沉。那座城市,脏到骨子里了。 拉萨春天的风鲜有停时,夜晚窗户匡匡作响。日头出门,则必然围巾口罩伺候——这多源于道路之脏。且不论小区内清洁工只负责捡垃圾而绝不扫垃圾的离奇作派,街道施工之缓慢,之粗糙亦令人叹为观止。沙与尘惬意地被风搬来搬去,顺带喂饱了行色并不匆匆的路人。 沙尘暴毕竟是从周边荒山吹来,并不常有,街道的沙尘,却是避无可避了。 无常是拉萨之春的另一特征。拉萨春天温差多在15度左右,不过这可不仅是昼夜温差。上午晴,阳光烘烤下,单衣批件外套便不觉冷,下午风渐强,吹来云块朵朵,雪不期而至,逾下逾欢。太阳不见了踪影,劲风夹雪,吹打得噼里啪啦,直冷得人发抖。霎时又停,太阳不知从哪冒出了头,暖。 更奇地是,这上午下午全无规律,真叫来无影去无踪。 我想,这便是拉萨春之妙处,自以为艳阳高照,暖洋洋烤着太平盛世,不小心,就被雨打风吹去了。

3 二月

房中鸟

经过一次碰撞,它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又在栏杆上留恋片刻,便一头扎入一株开满红花的阔叶树,不再回来。我望着它的离去,竟有一丝欢喜,一并将理所当然的惆怅和初见其闯入房中的诧异抹去。

那是大年初一的正午,它从阳台门倏的掠入,又有些惊恐的回飞,在玻璃窗上留下沉闷的一声,伴着尖锐的叫声,隐在几盆喜庆的花草中。午饭中的家人忙着午饭,这时纷纷张望着试图弄清发生了什么。我只走到花盆边,脑海中还是惊艳的绿,如一道重墨泼过。定睛细瞧,竟是一只鹦鹉,仅麻雀大小,已毫不客气地啄食着或许藏于金桔叶上的小虫。

我想它是饿了,便撒了些小米于窗台。它并无察觉,只是躲在金桔的枝杈中徒劳搜寻。一会儿,它飞了起来,落在客厅的相册上,钟表上,从餐桌上飞过,从沙发上飞过。它又回到小树丛中,又飞起。终于飞进了里屋,落在包和衣物的间隙。母亲将其捏在手里,径直放到了满是小米的窗台上。

它犹豫了片刻,遂吃个不停。我并未养过鸟,一面担心如鱼不知饥饱,过食而死,一面努力说服家人,生命的自由远胜观赏的享乐。然终也拗不过请求:“就让它呆到下午,让我们看着高兴一下,好不?”

幸而鸟不似鱼。又啄了几滴水,几口绿叶后,翠儿(请允许我如此称呼它)便站在花盆边,眯眼栖息。不时警觉睁眼,却显安详。外公于藤椅轻翻报纸,家人也细语交谈,相安甚洽。

渐渐人多歇息,我则在阳台阴凉处翻书,约莫日落三竿,又听得一声闷响,我循声望去,便将玻璃门缓缓打开,带着点期盼,和不舍。

22 一月

无题

无才,无勇,无力;

自私,自负,自卑;

你虚弱的良知,无非是

诅咒这个肮脏的世界,并与之同流合污。

四周都是大墙,你想逃向何方?

不如涂抹脑白与血,

千百年回眸,亦作“莫高窟”。

抽搐把时空撕扯,迷幻之中——

虚伪!懦弱!

一阵恶心

你想把自己吐出来,看看是怎么个货色。

29 十二月

永远的永远,再见的再见

为何不让她吃饭时喝饮料?

那些曾重要的琐碎,多已遗忘。生活中少了一份牵挂,记忆中多了一位过客。多美的过去,也只得静止在时间轴的一侧。试图回忆,却如荫了的水墨,看不清,望不真。那不过是回味罢了,细节被隐去,疑似真实的梦,在梦中幸福。

哦,对不起,是曾幸福。

然后一刀切下,又一刀,再一刀。只是那尘封的角落,满布蛛丝。

找来水,找来火。它却飞舞起来,漫在空气中,冲不净,烧不尽。你踌躇,它却自顾自散了开来,偶尔折出几线阳光,与尘埃一道闪亮。你便再也辨不出,哪是它,哪是她。

8 十一月

入藏记6——人欲

入藏以来,一直想写篇《那些快乐的年轻人》,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一些快乐的年轻人眼泛泪光。同时,又见到了另一些人。

5 十一月

微博碎语24、方疫苗&萧瀚论法

萧瀚微博卅一世:【司法独立】自从1748年孟德斯鸠提出完整的三权分立理论之后,似乎还没有一个大思想家、宪政学家能够在理论上否定掉司法独立的;近200年来,法治国家的政治实践也没有能否定这一理论。谁若能理论和实践上否定司法独立理论,伊会成为21世界头号宪政学家。可以推翻牛顿的经典物理学,但你得是愛因斯坦。【受限但独立的司法权】1.任何权力都必须受到限制,司法权也不例外,限制司法权的方法之一就是立法限制,即法官只能在事先立法的范围内适用法律,这是成文法国家常用的手段。判例法国家,先前的案例也会成为限制法官适用法律的依据。但20世纪以来,成文法与判例法传统互有融合,都防止了司法权跋扈。2.限制司法权方法之二,是司法权不能主动行使,即不告不理原则,告诉者可能是政府,也可能是私人,所谓公诉、自诉,这就是司法权的被动性特征。由于司法的既判力,如果赋予其主动性,其恶果简直难以想象,而恰恰这被动性也赋予了其权威性,至少被动部分地表明其中立的可能。3.限制司法权方法之三,是内置于司法权权力配置中的各类子制度,例如由于司法独立所带来的法官职业共同体的职业尊严意识,这在司法不独立的国家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你不可能想象奴才能有什么尊严。法官共同体的职业尊严可以有效地维护法官共同体的共同价值观,防止职业腐败。4.限制司法权方法之三(续),内置于司法制度的还有司法信息公开制度,包括公开审判原则、司法档案公开原则等(公开是原则,不公开是例外),以防止暗箱操作;还有法官弹劾制度,即专门调查与处理涉嫌渎职罪法官的制度;另外,言论自由等民主制度也具有防止司法权跋扈的功能。5.前面说到的一切对司法权的限制,都是预先概括确定规范的限制,而非事后的随机限制,因此,对司法权的限制必须限于明处,而非暗处,必须预先,而非预后。离开这些基本特征的限制,就不再是限制,而是破坏其独立性的干涉,破坏其中立性的钳制,妨碍其公正性的强制。6.当代中国司法权的最大问题,是其不独立,主要表现在人事权和财政权上的行政控制性,即财政支出和法官均来源于地方或中央行政部门的安排,而非直接出于国库的财政以及地方立法部门的提名遴选法官。这个问题早在1988年就由贺卫方教授的专业论文提出,至今半点改变的迹象都没有。7.失去了独立性的司法权,那就什么东西都不是,它既不能保证其中立性,也无法保证其被动性,甚至连公开性这最起码的义务都不能履行,至于公正性当然也就不可能。至于司法职业的法官共同体尊严与伦理更不可能,张思之大律师曾在法庭上痛斥法官:“你们还有什么不能卖的?”8.前述现实状况下,如果把司法不公正的原因仅仅归咎于缺乏独立性之外的因素,例如所谓民众素质太差不懂法律、人情社会破坏公正、法官个人道德素养差等,都是回避主因夸大次因——随时都会被党权操得高潮迭起的司法权,只要有机会人人都会操它,不允许建立法官职业尊严的司法,谁操都无所谓。9.司法独立原理已成为宪政领域的金科玉律,当然这不意味着绝对不能否定,但前面说了,可以超越甚至推翻牛顿定律,但你得是愛因斯坦。司法独立这一宪政领域的基本定理,迄今无人能破。若能设计一种司法不独立又能得到司法公正的制度,如前所言,你会成为21世纪全球头号宪政学家。【集权还是分权】司法独立原理是基于分权理论,分权理论认为,由于权力的天性就是控制与扩张、支配与限制,集权将会是权利和自由的灾难甚至终结,因此权力不能集中在一起行使,而必须分立,并且在分立基础上相互制衡。怀疑司法独立的有效性源于对权力本性的常识不了解:权力必须受限,否则它必将作恶。

5 十一月

微博碎语23、老报人

//@简直:尹家后人应集体读经解惑:子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子又曰:求仁得仁又何怨?对于这种以先人共产经历为由想挽回私产者,鄙! //@杨海鹏在上海:被五粮液夺走家传古窖的尹孝功老人,祖父是20年代宜宾共产党组织的创始人和资助者。建议她,把法院的裁定书,市区政府那些混帐文件烧给祖父,让他老人家在天上看一看。说实在,我真想质问那些先烈:你们的牺牲为后人换来了什么?

30 十月

书摘——论国家

今天人们已习惯于这样的现象,即在所有的事中有一些是被禁止做的,还有一些是被命令做的,不管这些事对他们来说有多难;另外,如果他们做了禁止做的事,而没有照命令去做,为此就有人来惩罚他们,他们也就将因此而日子难过了。人们对此既习以为常,便不去探究,那禁止他们做某些事的人是些什么人,是谁因他们不执行命令而实施惩罚,而只是恭顺地完成要求他们做的事。

28 十月

我好像正在失去回去的理由。

我在拒绝什么,我在挽留什么。

赤足踏过鹅卵石,温润,伏贴。

却被一片贝壳划伤。

27 十月

入藏记5——死猫·归人

归人

盲流北丐已经写了卓玛的故事。大致如此。最后一个问题,我几次想问卓玛,却不能开口。所有的不可思议,只要得到肯定的回答,都会顺理成章。

只是问题太残忍,可能会剥去她最后的信任和依靠。

至少在我的追问里,所听的一面之词中可以确定她的舅舅是个混球。当父亲离世,母亲的三个做村长的兄弟,没有给她们一家人任何资助。四个孩子在单亲妈妈的抚养下成长,熬了好一段苦日子。

而卖她的人,是其中一个舅舅的女婿的妹妹。“女婿也分了钱。”卓玛肯定地说。

可以坐实的是,当买她的中年男人找上门,并最终被她弟弟赶出家门后,其中一个舅舅收留了他,并一齐劝卓玛,别逃了,回来面对。

面对你妈逼!

卓玛是康巴藏人,村里有严格的长幼之分,男尊女卑。对于无父的卓玛一家,舅舅们的权威是巨大的。我只能告诉她,别管你那些混球舅舅,你已经成年,能自己养活自己,也不要听妈妈和姐姐的话,她们没有主意。

这是你的人生,谁想操控你,就去他妈的。

后来卓玛在电话里把买她的男人骂了一顿。我正好不在店里,只听说她在骂了某句粗话后,嗤嗤地笑了。

也许这是她第一次骂人。

据说那个男人准备离开了,而卓玛也不想再追究。

卓玛失去了十年的青春,但幸运地是,她在20出头的时候得以重获新生。

而在更多村落里更多的卓玛,她们的青春将随生命一同逝去。

23 十月

入藏记4——记拉萨

10.10.10

上午在青年旅社蹲坑——我知道,有些人又会觉得这是一段没有美感的描述,然而美感只会存在于真实中。至于意义,我只负责描述——一位藏族阿姨在厕所内做清洁,口中念着经文。隔着薄薄的木门,我听见她打水,拖地,洗拖把,还有合着韵脚却不解其意的诵经声。

类似的声音每天都会听到,在路边,在公交车上,藏人或转着经筒,或捏着佛珠,念念有词。他们的眼光通透平淡,不起波澜。经声则是在镜湖中投下的石子,把波澜泛起,揉抚人心。

在我起身时,声音渐行渐远,约莫是到了走廊,隐隐有回声。

这几天,拉萨略下了点雨,山头上则积了一层雪。冬将至,温度也低了些。在店里穿上薄棉衣也觉冷,不过只需出店,移步阴影之外,便从冬天进了夏日。

晌午,店里零落几个客人。过了十一,就是淡季了。倒是院里的椅子坐满了人,偶尔一片不凑趣的云,投下一片影,掺着点风,让人打个寒颤。

这便是拉萨,很多时候天气不取决于季节,而仅在于阳光。光影错落,划出两个世界。

5 十月

入藏记3——晒太阳

“晒太阳?”

“晒太阳。”

U正前往厕所,例行经过院里的靠椅。一个北方大汉眯着眼,两条黝黑健壮的臂膀在阳光下泛光。旁边坐着一个女孩,也是黑亮黑亮的。她常会在这个位置坐上一整天,有时编织着什么,有时挠搔着猫的脖子——这只母猫已经生了好几批小猫了,也喜欢躺在椅子上,眯着眼任她挠搔——更多地时候,黑妞只是这么坐着,偶尔抖一下耷拉着的棉拖鞋,露出泥巴捏出来的小脚。

她和男友——一位留着及腰长发、络腮胡的年轻人打理着一家自行车出租店,店就在院子的小角落里。不晒太阳时,她就会躺在店里的沙发上看电视。

至于那个北方大汉,每年都会在拉萨呆上一个月,就在青年旅社随便找张床,晚上睡觉,白天晒太阳。

那一个午夜,大汉进了店,“一瓶百威,两盎司伏特加。”U还是新手,看着一幅藏人派头,便走进厨房找盲流,“来了个藏族哥们,要伏特加。”

2 十月

入藏记之二——阳光灿烂的日子

这是到拉萨以来最正常的一天,第一天凌晨3点睡,早上7点起;接着两晚均凌晨4点半才得睡。而昨夜2点便倒在床上,一觉睡到9点,洗漱之后倚在院里的椅子上烤太阳。热乎乎很快就把人熏懒了。

逐渐地,人一个个的从房门走了出来,并都瞄了一眼门前的新鲜大便,这是房东的狗,旺财留下的。这两天它每天都会在我们门前留上这么一坨。据说它生病了,整天无精打采地趴着,唤一声旺财,便悠悠地转过头,满脸的忧郁。

望着那坨,我也忧郁了。

我们住在千足岛的藏民别墅区,房子大多都做出租,然后二房东再分租给游客。我们的住所在别墅区边缘,紧邻拉萨河,早上站在房顶,看山峰云绕风拨,河水蓝的丰富极了,艳过头的太阳则从东方把金光沿着河道铺将开来。然后在每一片水花上证明自己的存在。

而到了夜晚,如果不怕冷,也可以在屋顶晒星星,由于过密,连结成一个穹顶把土地笼罩。拉萨的天空不会像其他城市那么吝啬。